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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nesday, January 28, 2026

老区新生命


 老区没落并不仅是麻坡市区的宿命, 一些老区如怡保也面对同样的情况。

旧店, 旧行业找不到接班人, 业主唯有结束营业。 结束营业后, 很多老店屋就这样空置着, 张贴“出租和出售” 的旧店屋也比比皆是。 

当年,老区的建设不曾顾及, 也无法预估多年后的需求, 以致多年以后,出现了发展上的瓶颈。 空间饱和不说, 街道的宽度无法负荷交通流量, 市区内的停车位无法满足车子数量的需求, 这往往让道路使用者, 业者和顾客们都带来不便。 放眼望去, 市区的车子川流不息, 也许有一半的司机都在市区里兜圈子找停车位。 麻坡人有走两步路都艰辛的性格, 车子一定要停在店的正门口才行, 就算不远处有停车位也视若无睹, 还是喜欢兜圈子要找到门前的停车位。 若还是没能找到停车位, Double Parking 就是解决的办法。 这样的性格让市区里的交通更加拥挤, 雪上加霜。   

在市区, 一些战前老店面对失修的问题, 不少老店再也经不起时间的考验, 在安全的考量下纷纷逃不了被拆除的命运。 虽然麻坡市区拥有相当数量的战前老店, 然而这些老店的数量却在逐年减少中。

战前老店在逐年减少的当儿, 麻坡市区外围的崭新商业区正如雨后春笋般快速冒起。 这些新的商业楼即避开了市区的拥挤, 也提供了商家更多的选择。 时代洪流下, 新一代的业者在物色商店或办公楼时,都视市区外的新商区为首选。 同时, 很多著名品牌也渐渐出现在这些商圈中, 新商圈一片欣欣向荣。 打铁趁热, 见反应鼓舞, 更多的商业区也迅速的被建立起来。 这, 不仅让人怀疑, 麻坡的商业房产需求,真有这么高吗?   

难道市中心的旧区就此没落了吗? 我并不认同。   

当华裔业主慢慢退出市区老店时, 很多友族同胞填补上华裔业者遗留下的空缺。 无可厚非的, 友族同胞必然是市区新生命力的继承人, 他们不止拥有政治和行政上的方便, 他们也主导了未来的商业市场。 我甚至有这样的感觉, 比起我们, 友族同胞更懂得欣赏麻坡市区老店的美, 对旧区的修饰也更有创意。 

其实,麻坡战前老店有非常多的价值还是值得我们从新考量。 市区以外的新店会越来越多, 而市区的老店只会越来越少; 市区以外的新店冷冰冰, 而市区内的老店记载了几代人的生活故事; 市区以外的新店设计千篇一律, 而市区内的老店结构却能反映出不同时代的特色; 市区以外的新店历史空白, 而市区内的老店里曾发生过种种的历史事迹。 当新一代的商家尚未决定在哪里扎根前, 请务必考量这些无可替代的隐藏的价值。

看见越来越多的老店被拆除, 我是非常的惋惜。 当看见被重建的老店展现出半新不旧的面貌时, 我更感心痛。 我要在这里呼吁, 老店如果无法维修了, 重建时能否保留旧时代的风格? 让麻坡老区继续保有其独特的气质。  




   

Friday, November 7, 2025

记忆中的商场

前两天翻阅林金城的《味觉散步》,其中有一篇文章叙述了他就读尊孔中学 时, 常常出没于茨厂街, 内容也叙述了80年代茨厂街的街景和一些特色商店及美食。 而多年以后再访茨厂街, 发现很多老店已经消失,易主。 小时候的记忆美食也失去了踪影, 让人不胜唏嘘。

 我突然也忆起小时候, 尤其是新年或开学前, 母亲也会牵着我到麻坡市中心的一个传统市集购买所欠缺的用品。 印象中该市集非常狭窄, 拥挤, 可是里头汇集了很多小贩, 卖帽子的, 衣服的, 鞋子的, 卖朔料用品的, 应有尽有。

 依稀记得从大街拐入市集, 通道两边就有各家商店, 各种商品印入眼帘, 商品摆得只剩狭窄的通道, 感觉上不同的商品间就是各个店家的界限。 昏沉的光线, 污浊闷热的气息, 橙红色的遮阳伞, 空气中混杂着各种商品和汗水的气味。 耳边传来的都是小贩和顾客叫卖, 讨价还价的声音, 好不热闹。

问母亲还记得小时候那个购物商场吗? 母亲说就位于二马路海南会馆附近, 各种商品应有尽有, 玲琅满目。 


 

今天就特地绕道二马路, 想重温儿时的记忆。 从回忆中的片段和一些蛛丝马迹中得出的结果就是, 旧商场应该就在这里。

 昔日的传统商场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硕大的崭新高楼商场。 新商场明显已经竣工, 只可惜却也废置了多年, 多么可惜啊! 

 从现有的街景完全看不见昔日的繁华, 传统商场消失在时代的洪流中, 而新的商场似乎也没能接轨。 就不晓得还有人保留着昔日商场的照片吗? 至少能看一看, 重温儿时的美好记忆。



Monday, June 16, 2025

海南岛游记:文南老街

 


到访文昌本来不在这一趟旅游的计划中, 后来突然想去“宋氏祖居”, 所以才会到文昌。

在文昌, 下榻的“君泰莱宾馆” 就在文南老街不远, 就趁机也到文昌著名文南老街走走。 文昌是座文化城, 悠悠历史长河中, 孕育出了不少文人和将军, 有人说文昌一里三进士, 不知是真是假, 感觉是夸张了。 

清朝晚期, 大批文昌人出走南洋, 尤其是新马一带, 因此文昌也被喻为“华侨之乡。 后来归来的华侨把南洋的建筑风格和饮食文化带回文昌。 文南老街就是20世纪20年代海归华侨回来注资建设的建筑文化产物。 老街建筑融合了中国和南洋的建筑风格, 与其说是中国和南洋的建筑风格, 不如说是中西融合的建筑风格, 因为建筑的线条与雕塑, 带有强烈的西欧巴洛克建筑特色。


沿着老街, 竖立了不少雕像。 一组组的雕像叙述着当年文昌先贤离乡背井, 远渡南洋以及在南洋生活的故事。 我祖父和祖母来自琼海, 而外公和外婆则来自文昌, 这些雕塑恰恰的叙述了当年他们离乡背井的故事。

在文昌, 这些老街建筑除了供游客观赏, 建筑底层还在进行着各种商业活动。 各种新颖的招牌栓在古老的建筑, 固然有点格格不入, 但也呈现出其特色。

如果有机会, 这老街值得再次及更深入的游览。 









 


Friday, May 30, 2025

海南岛游记: 红色椰子寨

 

从祖宅徒步仅约5分钟就能到达万泉河畔。 万泉河为海南岛第三大河, 全长162公里。 站在万泉河畔, 宽阔的河面, 瞬时间也让自己感觉变得格外渺小。 在悠悠的历史长河中, 万泉河不知孕育了多少人。

20世纪30至40年代,我的祖父, 祖母就是从这条河启航, 出走这片土地, 离乡背井, 远渡南洋。 

坐落在河畔的小市镇就是椰子寨村, 1927年国共内战, 海南岛的战役,就是在这河畔开打。 


当我们从祖宅徒步抵达村口时, 一座拱门就在村镇入口处, 拱门上写着五个红色的大字“红色椰子寨”。 走入拱门不远, 右侧是海寨市的市集, 而左侧就是椰子寨村党群服务中心, 服务中心办公室前有个宽阔的广场, 广场依万泉河而建, 广场中央有个雕塑, 纪念发生在海南岛的这个重要历史事故: “1927年9月23日, 椰子寨战斗打响了全琼武装总暴动的第一枪”。     


据说1948年, 蒋介石在计划撤退时, 以李宗仁为首的桂系曾建议蒋介石退守海南岛。 可是最后, 蒋介石还是决定退守台湾。 如果当年蒋介石的选择是海南岛, 那么台湾和海南岛的历史将会截然不同。 

 



Saturday, May 17, 2025

海南岛游记:文打烟车站


2025年4月1日。 

 适逢开斋节假期和清明节,决定到海南岛,我祖父的故乡祭祖去。
 考察了机票价格,在启程的两个星期前用马币850购买了从新加坡樟宜机场直飞海南岛美兰机场的来回机票。谁知道一个星期后,同样的机票就只售马币720,认了。

 起飞时间为4月2日凌晨4点50分,只要在凌晨2点前到樟宜机场一定万无一失,推敲后就乘坐4月1日下午4点的巴士,从麻坡文打烟车站到新山巴士总站,再从新山过境新加坡,预计午夜前一定能到机场。

早期的文打烟菜市场

说到麻坡文打烟车站,君有所不知,文打烟车站外形就是一半颗椭圆铁囊,为英国著名建筑设计师 Regent Alfred John Boswell (1869 - 1918) 所设计。Regent Alfred John Boswell 的其它著名建筑作品还包挂:新加坡莱佛士酒店,新加坡维多利亚歌剧院,吉隆坡苏丹阿都沙末大厦等等。。。 

文打烟车站跟这些经典建筑比较起来,有点小巫见大巫, 谁也没料到这样大师级别的设计师也在麻坡留下这一笔。 据说当初此建筑的设计用途为菜市场,多年以后,当有了新的菜市场,此建筑才改为巴士站。

现在的文打烟巴士站


经过了超过一百年的考验,这栋建筑始终屹立不倒,坚守岗位。 尽管油漆,粉刷的努力一直不曾间断过, 厚厚的油漆始终掩盖不住岁月所留下的痕迹。 据说地方政府有意把巴士站迁移,到时我由衷的希望此建筑能够保留下来。

 待续。。。









Wednesday, May 1, 2024

土壤

传统农业离不开土壤,好的土壤是植物生长的重要条件。

健康的土壤能够孕育出健康的作物,而健康的作物才能够吃出健康的体魄。

数千年来,农人都非常尊重这片土地,因为他们知道这片土地养活了自己。也因此,比较起其它人,农人们特别爱惜及爱护他们的土壤,他们知道没有了好的土壤,他们种不出好的食物,甚至会挨饿。事实上,我们脚下的土壤确实十分珍贵,它们是历经数亿年的砥砺琢磨而成。

据说46亿年前,地球就只是一块光秃秃的陨石。后来,这块陨石表面开始被侵蚀出细小的无机质。六亿年后,这快陨石慢慢降温到了摄氏300度时,水分和气体开始在陨石表面上出现。再后来,陨石继续被侵蚀出薄薄的表土。有了表土,空气和水,很多生物开始滋生。经过了长年累月的累积,地球表面上的土壤终于在46亿年后累积至今天的规模。今天,这些表土变成了无数动植物的栖息地甚至是食物的来源。

当人们开始衣食无忧,生活逐渐物资化后,人们的生活也跟土壤渐行渐远。人们忘记了健康土壤的重要性,开始不珍惜地球上这片薄薄的表土,开始剥削破坏并嫌弃它,甚至把它称为Dirt。

人们一旦开始不珍惜表土,也就意味着人类文明没落的开始。




Sunday, December 11, 2022

老店

 


前两天经过三马路,发现华南旅店已经被拆除,心里沉了一下,老店始终敌不过岁月的洪流。有时,经过这些老店,我会顺眼探一下老店上注明的年份,拆除后如今已无从考证,唯有从网上考察。


从网上的旧照片,可以看见被拆除前墙上注明建于1917年,表示这老店已经走过105年历史,是属于麻坡市区较早期的建筑群。根据老店上的年代注明,其他麻坡市区的老店,一般都建于20世纪20-30年代,也属经历了一个世纪的百年老店。

虽然麻坡市区有为数不少的百年老店,可是其中不少已被遗弃,也有些被重建。被重建的感觉就少了老店的韵味。老店里有岁月的痕迹,有生活的记录。老店的空气中彷佛还荡漾着笑声和一则则说不完的故事。这些都是老店重修后无法保留的。

有些老店的业主选择为老店翻新。之前,我在看《热海重生》,作者对老店翻新也有他自己的诠释。他说:“翻新不是只将古老的东西弄得漂漂亮亮后使用,而是以新的价值观重新审视古老的东西,创造出新的魅力。”





Thursday, September 8, 2022

文明

人类几时开始文明?

文明 (Civilization) 的反义词是野蛮。有人定义人类的文明始于文字的使用。也有人说人类文明始于群居。而我觉得最有意思的故事是:在洞穴里发现了一具断了大腿骨的骷髅, 这见证了人类文明的开始。

原来在古早以前,如果有人断了大腿骨,也意味着对此人判了死刑。他从此失去了行动能力,失去了生存能力,终究要横尸荒野。在山洞中出现断了大腿骨的人,意味着人类开始向同类伸出援手,意味着人类文明的开始。那个时候,最少也是数万年前的事。

经过了数千,甚至数万年的文明,人类应该算是已经高度文明的生物了吧! 可是再看看一些近代的数据,如:20世纪因战争而死亡的人数比之前战争的死亡人数总和还多。21世纪因饥荒而死亡的人数比中世纪因饥荒而死亡的人数还多。。。

若这样的数据代表着人类的文明,我还真惭愧。



Friday, October 18, 2013

我们家的故事(九)~ 家书




祖父,祖母从中国南来,在通讯还不发达的年代,书信成为那个年代跟故乡联系的普遍方式。那个年代,长子就好像半个父亲,所以家里的大小事务,往往都由长子做主。也因此,刚从中国南来时,同故乡的书信来往,一直都由住在毗邻,祖父的兄长负责。甚至那个时候的家庭收入,也都全权由兄长管理。(爷爷的兄长我辈称他伯公)

祖母柜子里收藏了一些六七十年代从中国寄来的信件。随手翻阅了几封,每一封的字迹都不一样,想必是叫别人代笔。内容多是报告各自的生活情况。继续再翻阅了几封,几乎每一封信都会提到汇款已收到,而且,每一回都以港币汇款,数额由港币20元到100元不等。

当时,祖父母们的生活也过的并不好,怎么每一次通信都会汇款回乡呢?心里起了云疑。向祖母追问,祖母却说,那个时候从南洋寄回家乡的信件是不能空着的,再怎么辛苦,多少都要汇上一点钱回乡。当时,双方生活的处境我们并不能体会,反倒会思索,当时祖母故乡人们的生活处境真是那么迫切需要援助呢,亦或是离乡人不想让故乡人为他们在异乡的生活操心所呈现出的行为。众所周知,异乡人的家书往往都只报喜不报忧,异乡人如何咬紧牙根度过艰苦的生活,个中滋味也只有自己知晓。



这样的书信来往到底有多频密?而当时60年代,港币20元的价值到底是多少呢?心里出现了不少疑惑。继续追问祖母这些心里的疑惑时,祖母回答说每一个月都会跟家里通信,而当时60年代港币20元能买到什么东西?祖母却也说不上来。只记得她刚从中国南来马来亚时,店里的咖啡一杯售价为马币一分钱。我反问祖母,那当时中国的咖啡一杯卖人民币多少?祖母说,来南洋前,她跟本就不知道咖啡为何物?当时是20世纪30年代末。

到了20世纪70年代末,还没上课的我老爱往伯公家探门子,伯公是个识字人,和故乡亲戚们的书信,一直都不假于人,都亲自提笔。倒是村子里的同乡,常常都找伯公帮忙代笔,或解读从家乡寄来的信件。不论是读信或写信,我都爱呆在一旁。旁听解读信件,就好像在听故事,可是有些情节,读信人偏偏压低声量,不易被旁人听见。而看伯公替别人写信也挺有趣,见伯公如何把别人的口述给简化,用潇洒的笔迹给记录下来,心里由衷佩服。

也许是常常在旁看伯公写信的缘故,“安好”,“勿挂” 是我很小就学会的四个中国字。



Thursday, October 3, 2013

我们家的故事(八)~ 家


很想给这个住了几十年的房子做个记录。
这房子算是祖父,祖母从中国南来后,搬迁了好几回,算是安定下来的归宿。这房子也是每逢佳节家人会聚的场所。一直到今天,这屋檐下还是我们长住的避风港。


每逢佳节,爷爷在房子里拜祭祖先的一幕

据祖母叙述,现有的锌片板木板屋建于1953年,住进这木屋的那一年,祖母的小儿子刚好出世。这木屋原有的规模只有三房一厅,还有一间小阁楼,供当时一家八口人寄宿,取代了之前的小小亚答屋。祖母回忆说,之前的亚答屋每逢下雨都不断漏水。夜里,爷爷奶奶都一直懊恼如何才能让孩子有个像样的住处,可是当时的收入一直只够糊口,那有多余的钱盖间 像样的房子。那个年代,周遭人门的生活都很贫困,投注马票想以小博大似乎成为当时人们对改善生活的一种寄托。很幸运的,当时奶奶果然中了一次马票,才刚好有一笔钱盖了这三房一厅的木屋,解决了当时的燃眉之急。

木屋建妥后,在这木屋里,祖母的二女儿,三女儿,四女儿和小女儿相续出世。儿子们 也开始陆续成家,屋子也开始慢慢的变窄起来。还好,当时年纪比较大的孩子都已经开始步入社会,能够分担家里的重担。1978年,在外地工作的三儿子寄了一笔前回家,刚好用来扩充木屋。当时的扩建计划,在屋子的右侧增添了一个房间,一个厨房,一个浴室;在房子的左侧则增添了一个客厅和一个卧房。


房子进行扩建,爷爷奶奶的孩子和媳妇们劳动着,一脸欢喜。

扩建完成后,我们大伙就一直生活在这原有的一个屋檐下。屈指一算,1953年至2013年,这房子历经了60年的风雨,见证了无数的苦与乐。


扩建完成后,在新客厅里招待左邻右舍的情况

这篇文章就在这建于1953年的房内完成,更显得别具意义。





Thursday, September 19, 2013

我们家的故事(七)~ 开始稳定的生活


锈迹斑斑的双人大锯
开垦园地,绝对不是一件轻松的工作。尤其是六十年代人们还是以劳力来开垦,机械的应用还没普及的年代。到底爷爷和父亲他们那一代开垦荒野有多辛苦,我们这一年代的人们无法体会,可是见到家里车房墙上挂了几十年,锈迹斑斑的那把双人大锯就略知一二。经过一段日子的辛劳开垦,橡胶树终于在1963年种了下去。

父亲的那一个年代,通常兄弟姐妹都多,大家都必须分工合作扛起家里的大小活,无论是料理家务或到田园里帮忙。尤其年长的,一般都会和父亲分担一些家里的经济重担。也因此,父亲受了六年小学教育后就踏入社会。1970年,橡胶树开始投入生产。1971年,父亲娶了母亲为妻后,父母亲两人成为橡胶园里的全职胶工。

当时的胶工,很早就带着臭土灯,摸黑到园里割橡胶。大家都欲乘太阳还没出来前把胶树割完,希望能收集多点乳胶液。收集的乳胶液后来直接在胶园里制成胶片带回家,回家里通常都已经下午时分。



大秤已被岁月侵蚀
从我拥有记忆开始,小时候睡醒很少看见父母。下午时段远远听见父亲的电单车声就知道父亲回来了。父亲单车后面载了厚厚一叠已做好的橡胶片,回到家里后,父亲把乳白色的胶片浸入水缸中,第二天才把胶片晾起来。晾起来的胶片从原本的乳白,慢慢转黑,胶片上长满霉菌。月底,收购商上们来购买,我们赶紧把晾起来的胶片从晾架上撑下,胶片落地后掀起了阵阵黑烟。在胶房呆上一会儿,就连喉里的痰都变黑了。长大后才知道,原来这黑压压的尘埃,其实都长在胶片上的霉菌。当所有的胶片从担架上挑下来后,接下来就把褐色的胶片整理好,准备售卖。收买前,记得大人们会用一把秤来秤一秤一叠叠胶片的重量,重量单位往往为一百几十斤一叠。这秤就像中药行用来秤中药一般,可是体积却大上何止百倍。这样的秤已经挂在家里少说40年,英雄无用武之地,几乎整把秤都被白蚁给侵蚀完了。倒是它的石坨,一直到现在,家里都还利用它来挡门。


用来挡门的石坨

小时候,收购商到来的日子,都算是快乐的一天。看大人们热闹,自己也可以凑上一脚。同时,确实也感受到大人们收获的喜悦,就有点像现在工作发薪的日子。这一片胶林,提供了家里一份稳定的收入长达17年之久。一直到1987年,橡胶树进行翻种,改为种植油棕。



Monday, September 9, 2013

我们家的故事(六)~ 耕耘一片土地




六十年代,政府发放农地予人民申请,几乎所有符合条件的申请者都有收获。我们这一区的申请者所获分发的农耕地都集中在距离村落20公里外的野林。当时,最普遍的交通工具为脚踏车,拥有电单车的村户屈指可数。为了耕耘一片属于自己的土地,村民们每天在天还没亮就开始骑着老铁马往20公里外的野林出发,大家都希望来得及在天微亮时就抵达农地,争取时间耕耘这片土地。农户当中,一部分不懂骑脚踏车的工友只好靠两条腿步行,边走,边盼望一路上能够踏上其他工友们的顺风车,抵达农耕地。

奶奶回忆,说是骑脚踏车,当时起伏不定的羊肠小道,太倾斜的山坡,不管上山下山都得下来徒步。同时,下雨时充满泥泞的小道,再怎么使劲也骑不走。然而,对我们来说,骑脚踏车或步行到20公里外的工作场所,放工后再骑脚踏车或步行20公里回家是一件匪疑所思的事。也许,以我们的体能,抵达工作场所后,仅存的体能也仅足够在回程时使用。

为了节省时间和体力,一些农民开始在芭地里建了简单的工人宿舍。有了宿舍,一些工友一旦进入芭地开始干活,就会呆上三五天,工作到了一个段落才回家。这样的宿舍通常都会开放给附近的工友们一起寄宿。寄宿深山野岭,多几个伴,总是比较有安全感。

上图为爷爷园芭彼邻的员工宿舍。


Saturday, May 12, 2012

我们家的故事(五)~拥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土地

父亲到芭地干活途中

1957年,马来亚从英国政府手中获得了独立。
国家独立后不久的60年代,政府鼓励人民开发土地种植橡胶以增加国家的收入。所有合格的公民都能够向政府提出园地申请。很多人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不相信会有免费的午餐。

祖父和祖母也听到了这个消息,祖父口头上说那儿会有免费赠地,但手上却递了身份证给祖母,意思是说~姑且一试。祖母带了身份证,五块钱手续费到登记处。祖母回忆当时登记处居然都还有人半信半疑,甚至有人退出,祖母赶紧把自己的身份证也补了上去。结果,祖父和祖母两分别申请到了各自约两公顷,离开住家约20公里的芭地。

在马来西亚帮别人在园丘里干了30几年的活,终于拥有了自己的一片土地。从此,除了替人们在园里干活,开发自己的芭地也成生活中的一部分。还好这时,开发芭地的活不再只是落在祖父,祖母两人的肩头上,年龄比较大的孩子也已能分担一部分的粗活了,如砍伐,收集枯柴,焚烧,清理芭地等等。当时,祖父,祖母也四十几岁了,他们的孩子们也大多十几二十岁了。

开发芭地是一份苦差事,但开发属于自己的芭地,心里难免多了一份喜悦与欣慰。
孩子都十几二十岁,祖父重视教育,决尽所能都让孩子求学。
祖母回忆说:“人家的芭地种了橡胶树,不久就施一次肥料,我们孩子多,都在求学,橡胶树种下去后也没钱施肥,可也长得不比人家差!” 祖母一脸骄傲。

Wednesday, November 2, 2011

我们家的故事(四)~成为马来亚公民

自从1929年来到马来亚,祖父与祖母同中国海南岛的亲戚都是通过书信来往。
一来一往,转眼在这块土地住了三十几年。马来亚半岛被英国统治了也快134年。在各民主争取独立的同时,政府鼓励人民登记为公民。
当时,一些心还牵系着大陆的同胞都不愿意申请,祖父的立场中立,可是祖母却赞同申请,看见大家都在申请,心想跟着大伙总没错,结果也跟着申请去。
从资料显示,独立前登记者为州公民,唯有独立后登记者才成为国民。

结果,1957年8月31日,马来亚独立,同时政府也继续开放马来西亚公民权给符合条件的人民申请。欲申请成为马来西亚公民的条件其中之一是必须懂得说马来语,偏偏就是很多华裔同胞当时都不能说一口流利的马来语,尤其是上了年纪的妇女们。结果,面试时只好硬着头皮,能说多少就多少。祖母回忆当时大伙都开始用海南语背起马来生字。从数目字,姓名民,住处,年龄,职业。。。等等。

总而言之不管面试者问什么?照着回答便是了!

柔佛州公民证
第一个答案答自己的名字。
第二个答案是年龄。
第三个答案是有几个孩子。
第四个答案是职业。

当叫祖母示范当时回答的标准答案时,祖母不用想就背了出来。祖母的示范还真叫人啼笑皆非。因为没仔细听还以为她在讲海南语。
说也奇怪,这样的面试,也许是面试者放松,几乎所有人都成功地获得了马来西亚公民权。
马来亚国民证




1957年1月20日,祖父正式成为柔佛州公民。
1958年2月17日,祖母也正式成为了马来亚公民。

Tuesday, October 25, 2011

我们家的故事(三)~五十年代的日子





二十世纪,五十年代。
祖父,祖母带了六个小孩从小镇吧莪,搬到一英里外的十九支。
在那儿,祖父母同样靠务农讨生活。并且陆续生了四女个女儿。
孩子多,生活常常抓襟见肘,日常所需,往往还得靠赊账给杂货店老板,才能维持生活。
由于孩子都还小,一却生活开销都靠祖父,祖母两双手的劳作,当胶工,养猪,种稻等等。。。

有些时候,所种的稻米几乎都被野鼠吃光。祖母回忆,记得有一回,稻米收成时,祖父和祖母又刚好卧病在床,两人根本无法到园里收成,成熟的稻米任由野鼠挥霍及腐烂。刚好又逢过年,邻居起了怜悯之心,帮忙收割了一些些。

那段日子,天还没亮,祖父和祖母就摸黑到橡胶园帮别人割胶。孩子还小,出门前必须把番薯,木薯等给蒸好让孩子醒来时有早餐吃,孩子起来后,大的就要帮忙照顾小的,一直到中午祖父母从胶园回来才开饭。 午餐后,歇一歇,祖母又到园里种些菜,番薯,木薯,稻米,养猪等等。祖父却留在家里准备晚餐。

天黑了,祖母回到家吃完晚餐后才提着一家大小的衣服到井边洗。日复一日,盼望着孩子快点长大了以分担家里的工作。祖父的晚餐一煮也煮了好几十年。

由于祖父的厨艺不错,那个年代,村子里的宴席,祖父也都是主厨之一。

Monday, May 16, 2011

我们家的故事(二)~新村的生活

从园丘里搬了出来不久,祖母的二儿子,三儿子,四儿子相续出世。后来又在小镇吧莪住了一年,这一年,五儿子也出世了。五儿子出世后,一家人又搬到了麻坡十九英里处,这里也就是一直住到今天近六十年的“家”。 当时,住在十九英里处的华裔也只有六户人家。往后,住户才慢慢的增加。

这时,续二战结束,日军投降后,政府和共产党发生了严重的冲突。据祖母说,英军政府和共产党的冲突比起对抗日本的侵占更为棘手,敌我难分,为此平白断送生命的百姓也略有所闻,很多被怀疑为共产党员,或怀疑援助共产党的百姓都被扣留起来,有些也被遣送回中国。

1948年,冲突升温,政府实施了戒严令。目的为切断共产党员的资源。住在其他园丘里的住户也被迫集中起来,并围起了篱笆,形成了集中营。因此,麻玻十九英里处也形成了另一个集中营,也是所谓的新村。住在集中营里的居民只有在限制的时间里才能出外到园丘里干活,而且必须通过搜身以避免村民提供援助给外边的共产党员。

这样的措施的确带给共产党压力,但也苦了一些无辜的村民,一些村民到园丘工作时也同时受到共产党的性命威胁以便提供食物,里外不是人。同时,共产党也利用一些小孩偷偷的为他们从营中输送资源到外面, 因为看守员对小孩就没那么提防。

祖母被问起有否受到类似的困扰?奶奶说,住在他们这一区的还算平安。听说二十三英里处,有的居民为了自身在园里工作的安危,在欲带到园里当肥料的尿桶底层偷偷带了食物供应给共产党。更有一次,在二十三英里处有一名警员被共产党谋杀了,结果整个村落都被严格的搜查。

这样的日子,一共过了好几年。1960年戒严令在全国被解除。

Monday, April 4, 2011

我们的故事(一)~动荡的年代



十九世纪,中国发生动乱,人民生活艰难。同时,十九世纪的东南亚正被西方大量的开发其天然资源。因此,大量的外劳被引进到东南亚当苦力。 福建,广东一带也有大批人民到新加坡及马来半岛一带谋生。

我没见过的曾祖父
带着中国人的勤奋与生意头脑,很多到东南亚一带的苦力都慢慢建立起他们的生意。渐渐的生活富裕起来,有些更不时回到中国,衣锦还乡。回乡归回乡,当时的家乡并不好谋生,最终还是回到南洋。有些开始在南洋建立了新的家庭。 所以, 当时到南洋谋生的中国人都有两个家,一个生活的家,还有一个叫故乡的家。

在南洋生活踏实了,有的才把自己的老婆接了过来。更有些听多了南洋的好,一有认识的“兄弟”都投靠到南洋来。我曾祖父就是其中的一个。


1929年我曾祖父把我当时十二岁的祖父从海南岛接来马来亚。当时,曾祖父任职于“同乡兄弟”的橡胶园丘,跟祖父在海南岛的生活三餐不继比起来,生活还算有着落。来到了马来亚,祖父也开始在橡胶园里干活。谁知道不久园丘就被拍卖了,曾祖父就回了海南岛,这一回就再也没来到马来亚。留下祖父在马来亚,那时的祖父到过马六甲卖过冰水,也到过新加坡“兄弟”的咖啡店里帮忙,生活过得都不什理想。最后,还是回到了另一个亲戚介绍的胶园里当胶工。

一直到1938年,指腹为婚的祖母过来找祖父, 两人三岁定了婚约,但两人都不曾见过面。付了当时的二十元从海口乘船,航行了四天,在新加坡登陆。祖母说,见到了祖父,有少许的失望,因为在马来亚的生活没想象中的美好!

她感慨的回忆:“人家说,马来亚泥土肥沃,连番薯都不必种,就扔着也能结成番薯”。

谁想到来到了马来亚也是干苦活。到了马来亚一个月,祖母就和祖父在园丘里举办了婚礼。婚后祖母也跟着祖父到园丘里学起割胶,很快的祖母就学会了这一门手艺,生活开始安定起来。次年1939年,祖父母的大女儿出世了。1940至1943年间二女儿和大儿子也相续出世。

可惜好景不常在,日本开始侵入了马来亚,也在这一段二战间,物资与医药严重缺乏,祖父母的大儿子和二女儿也相续因物资与医药的缺乏病逝。 二战期间也完全没有白米的供应,三年间完全以栽种的番薯与木薯果腹。可辛的是战火祖父母居住的地区没沦为战海。

二战后,一家人搬离园丘,除了割胶也开始种起稻米和养猪为生。

战争终于结束,但也是另一个战争的开始,联邦部队和共产党员的战火开始点燃!